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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 【看点•缘】蓝幽幽的湖水(小说)


作者:王能伟 举人,5072.14 游戏积分:0 防御:破坏: 阅读:6105发表时间:2019-11-27 10:22:44
摘要:权村长在天河口当政了一辈子,年过百半,突发奇想,要给村民留点政绩,给后人留点念想,于是,就有了打造天河口牛郎、织女风景区的工程,这是一项两全其美的事情,既留下了政绩,又得到了好处,晚年衣食无愁。殊不知,长年出门在外打工的贵娃子的婆娘梅花带着儿子小传根回到天河口、欣赏湖光山光的时候,不幸掉入水中溺水身亡,接着,又发生一幕幕悲剧,谁到底是罪魁祸首……

【看点•缘】蓝幽幽的湖水(小说)
   一声声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天河口村的上空。
   天河口村,四个字,叫起来有些绕口,村民们都它河口村。两辆警车开进了河口村,车屁股掀起了一阵阵浓烈的烟尘,弥漫了巴掌大的河口村。河口村三面环山,一面临水,刺耳的警笛声进了村里,就出不来了,加上河口里回荡的山风,这令人恐怖、生畏的声音,飘荡在河口村的上空,村民们的心都缩成了一团。河口村的男女老少自打有记忆时起,都以民风淳朴而自豪,没有赌博、斗殴、杀人、放火等违法乱纪的事儿,也时常被河口外的公家人所淡忘,一年到头没几个河口外的公家人进来视察,河口村倒显得清静、优雅。
   河口里的回旋风把警笛声四处乱吹,吹进了河口村的每家每户,吓得河口里的人们大白天都各自把大门拴得紧紧的,只敢把头伸出窗外探听动静。两辆警车扫起灰尘,尘雾弥漫,河口人也看不清下来了多少个大盖帽,反正下来了不少,依稀见得那些大盖帽全副武装,腰间别着锃亮的手铐和真枪实弹的盒子炮。河口村出大事儿了,出的是人命,人命大于天。
   警车是奔着胡德权家去的。
   说起河口村,一沟的胡姓,除开婆娘是河口外嫁过来的,其余的都是胡氏家族的人。胡德权可是河口村响当当的人物。怎么说呢?话说白了,他是河口村位高权重的人物,跺一跺脚,环绕河口村三面的群山也要颤一颤,吼几声,河口的天河水也要激起浪花,甚至于倒流。他的阿爹是五十年代沟里的保管,深知权利的重要,不管大官小官都有好处,在那个闹饥荒的年代,他一个小小生产队的保管,胜过河口外的区长,好多人吃了上顿没下顿,最后是有一顿没一顿,断了顿就得去逃荒,河口里大部分胡姓兄弟都背着背蒌,拖儿带母去河口外到四面八方讨饭去了,而他的家小却没有逃荒,虽不是顿顿大鱼大肉,也不是野菜充饥,反正白米细面还是没断过。想想也是,住在水库下面的人家会没有水吃?管粮食的难道会饿死?要知道,人的骨子里都会有那么点小小的自私,况且他也是凡夫俗子,不是圣人。难道他这个保管也会带着家小出去讨饭吗?除非河口里的人都出去完了,或是都饿死了,没得一粒粮食可保管。阿爹深谙世道,哪怕一点儿小小的权利也会带来好处。
   小权子(胡德权的小名),不是块读书的料儿。他阿爹说。
   不读书就没得出路。他阿娘说。
   俺不是也没有念几年的书吗?人呀,有力吃力,无力吃智,俺没得多少文化,但帐绝对算得精,一点儿都不会错,要不,咋当保管?他阿爹说。
   老头子,你就是个人精,老奸巨滑。他阿娘戳着他阿爹的光脑袋。
   小权子不念书也罢,先生找了几次了,也难为先生了,不去,干脆就算了,回家跟着俺干,好好调教,将来不比俺差,定有出息,这小兔崽子,是个精怪。他阿爹干嘿着。
   他阿娘白了他阿爹一眼,目光里满含的是一种无言的赞许。龙生龙,凤生凤,他俩的娃儿将来一定是龙凤,而不是会打洞的老鼠。
   胡德权在阿爹地暗箱操作下,顺利地进了村委会,不过,那时已不是生产队,土地早已到户,他从最基层的组长干起,阿爹已经爬到了村上的支书兼村长的位子,一肩挑,重权在握,他想啥时要,阿爹就会把权利放给他。他得熟悉村上工作所有的细节及河口里的人情世故,该用怎样的手腕镇住河口人,就如天河里的鱼,水里游的时候,你能抓得住吗?但套了钩的鱼饵钩住了它,它还能蹦达吗?只得束手就擒,任人宰割。
   几年之后,步入耄耋之年的阿爹终于干不了了,他便坐上了阿爹的位子,要不,他的大名就白叫“世权”了。坐上了村支书、村长一肩挑的位子后,河口人都叫他“胡支书”,他听不习惯,有些胡球乱来之意,他更喜欢河口人叫“村长”,反正带“长”的就高人一等。家长、镇长、县长、市长、省长、首长等都是一口唾沫一枚钉、说话不打折扣的人物。于是,河口人都叫他“胡村长”,这称呼让人听着总有些不舒服的感觉,胡村长,是糊涂?或是胡球乱来?要怪就怪在他的姓氏不好,咋叫都不好听。他让河口人叫他“权村长”,这个叫法好,让人听着产生敬重、畏惧,他就是河口村权利的象征和代表。
   早在土地到户那段日子,他的权利可使用了一些,河口村的人主要以农业生产为主,副业就是养猪。土墙上的口号是:穷不离猪,富要栽树。河口人都窝在凹里,蹶起屁股面朝黄土、背朝天地搞生产。他更是忙得不可开交,今个儿要收公粮,明个儿要收三提五统,后天又要验收绿肥、量积方,整个凹里转来转去。这里说一下,河口村的人也把他们的谷地叫“河口凹”,这叫法正好应对了河口村的地形。那时人穷、山秃、水恶,凹里的收入并不高,河口人忙了白天还忙夜晚,忙着忙着就忙了四季,忙完了四季也只能勉强填饱肚子。这样以来,并不富裕的河口村,权利就显得重要,必须听从他这个“权村长”的指挥,叫你种“预留行”小麦,隔茬种,你不得整块种,否则毁茬重来。让你积青肥多少方,你不得少于半方,他手中的一米长的竹根就是阎王手中的生死簿。他很威武,杀年猪的时候,“猪血汤”喝不赢,今个儿是东家,明个儿是西家,上席主座总是给他留着。他知道这是他手中的权利给他带来的好处。
   渐渐地,随着打工经济的兴起,河口村的人大半坐上了列车,去了城里。城市里挣钱比凹里种那贫瘠的土地强多了,几个工下来,把一亩地一季节种下的粮食的收入都挣回来了。凹里的地种的少多了,大部分荒了,栽上了树,退耕还林,响应了公家的政策。年轻人出去了,他们靠劳动挣钱,而给钱的是老板,不再是他——权村长了,所以求他办事儿的人越来越少,可以说根本没事儿可办,公家也不收三提五统及各种税收了,而恰恰相反,大山里的人辛苦,公家反而补助各种补贴,粮种补贴、退耕还林补贴、养老金、低保金、交通补贴等,反正是政策越来越好。居住在河口的一般都是些老人和娃儿,好糊弄,因此,他就显得特别清闲,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儿做,当然,也有特忙的时候,也就是那么几天,主要是把各种补贴做成帐,然后分发到各个农户手中。千里做官,为了吃穿。这各种补贴中也有猫腻,河口村多少亩荒林,多少亩耕地,只有他如数家珍,而河口外的公家人并不全知,这里面有多少手脚可做,他就做多少手脚,瞒天过海,比起那些出门挣大钱的年轻人,他的灰色收入一点儿也不差,茶叶喝的是毛尖,烟抽的是软中华,日子过得逍遥自在。
   他已经习惯了一种生活,早上早起,不像婆娘胖嫂和凹里的一些老人,爱睏懒觉,太阳升了山坳一杆子高了,才起来做早饭。特别是婆娘胖嫂,特别爱睏觉,好像要把以前的觉补回来,这也不为怪,土地到户那阵子,他们这代人为了多点儿收入,起早贪黑、披星戴月地干活,都是苦日子熬过来的,如今日子好了,也该享享福了。胖嫂之所以叫“胖嫂”,年轻的时候,并不丰腴,而是清瘦纤弱。她认为那是苦日子的象征,如今日子好了,吃穿不愁,老了,公家还给养老金,老头子的收入也不错,反正家里从没有为钱发个愁,男人的事儿她很少过问,只要不为生活发愁就行了。生活质量当然高了起来,每天午饭是两荤两素一汤。她就慢慢地发起福来,胖了起来,显现出福态。女人嘛,就得福态、丰腴,男人才爱碰,干那事儿才有激情,就像老头子,虽已年过半百,干那事儿依然是乐此不疲,不像过去没有吃喝的年代,尽管她没饿过饭,有了娃儿之后,对那事儿总提不起半点兴趣。发了福的她整天笑呵呵地和凹里人在一起聊天,凹里人也就忘了她以前的名字,叫起了“胖嫂”。
   每天早上,婆娘胖嫂还在呼呼大睡,流水不腐,生命贵在运动,他深知这个道理,日子这么好,他可不想早早见了阎王。起床之后,他便用钢化保温杯冲了一杯毛尖,品了头道,茶道最耐品的是二道茶。他又续冲了满满一杯,然后燃上一支软中华,叼在嘴巴上,多年的习惯,他练就了一种特殊的本领,抽烟不用手,烟头会粘在嘴皮子上。端上茶杯,去了天河边。
   天河自西而东潺潺流淌,河水不大,最深的地方也只能没了大腿,最浅的地方也就是没了小腿肚,整个河床平缓,没有急流涌进、浪花四溅,微风吹拂,掀起片片鱼鳞般的涟漪,倒像是一片心海。他每天早上都爱欣赏这一片河水,晨曦照耀着泛着涟漪的河面,显现着一片银白光,像流淌着的白花花的银子。他的心里又鼓胀着欲望,哎!此生没有大起大落,也没有暴发过,就如这平静的河水缓缓流淌,这大半辈子就这么过去了。前些天,去河口外的街上开干部会议,乡上的李乡长私下里找过他谈过话。
   权村长,这么一晃干了二三十年了吧。李乡长说。
   嗯,时间真好混。他接过李乡长递过来的烟。
   也该享受享受好日子了。李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没有说出下文。
   他当时愚钝,没揣磨出来李乡长的话的意思,几个早晨,他都在河边呷着茶水,想着这个问题,想了几个早晚之后,他终于想明白了,李乡长话中有话,向他暗示,他老了,该退位了,而且这么多年他也没有给河口村造下政绩,平平庸庸、碌碌无为地干了这么多年。这些天,他看到凹里三房的大侄子胡狗子进出河口频繁,他没往深处想,让他往深处想的,是胡狗子皮笑肉不笑的狗脸,还有那闪着贼光的狗眼,朝着他干嘿了几声,权叔好。他不喜欢晚辈这样称呼,他喜欢河口的人都称他“权村长”,难道这这小子要篡位?夺他的权利?这倒不是没有可能?如今的村长好干,事儿不多,管事儿也管有钱的事儿,给河口人发补贴,给贫困户发补贴。以前,这些不规范,都由他代发,多少都有些油水,眼前,规范了,钱都从银行走,但帐还都是他做,一些瞒天过海的伎俩还是让他捞了不少油水。更重要的是,如今政策好了,公家给他发工资,工资给河口外的公家人差不多,他一个文化不高的大老粗能混到有工资,相当于有了一个铁饭碗,他恨不得干到闭眼的那一天。看来,这个愿望不行了。胡狗子在打他的主意,通过他多年混迹于官场,乡上李乡长的话就是暗示。他不甘心就这么下台。
   他打开钢化杯,又呷了几口茶,必须干出点成绩来,给河口村留点儿纪念性的东西。他的心里有些烦躁,到了他这个年纪,不像婆娘的绝经期,那烦躁是正常的,这会儿,他很烦躁,总感觉到心里憋屈,是要给河口村留下什么,让子孙万代记得他为河口所做的贡献,不要为自己掌舵了一辈子的河口村,什么也没变化,什么也没留下。想着想着,为了平息心中的烦躁,他开始了练起了太极,这也是他每天早晨的必修课。
  
   二
   哞——哞——哞——胡老爹搓着他的白胡子,赶着他的两头老黄牛正淌着河水,去河对岸吃草。
   叫个球,一大早的就不得清静。他抑制不住心中的烦躁。
   胡咧咧个球,与俺的老牛何干?又不耽搁你练蛤蟆功,闲畜牲。胡老爹嘀咕着。
   他有些愤怒,想给胡老爹几个耳刮子,可胡老爹已淌过河,且是他的长辈,他能奈他何?干瞪着眼睛,对着胡老爹的背影,低声骂了一句,老不死的东西。
   胡老爹似乎听到了,也不气恼,便扯开了嗓子回应他:望天河之水,水向北流,播一路欢歌,千里锦绣,浪花飞腾在金水桥头,天河之水呀……腔调不知像啥?南腔北调的,干脆是不着调,是他干瘪的嘴巴瘪出来的。
   哞——哞——哞——那一公一母的两头老黄牛好像也随着它的主人,仰天长啸,很欢悦的样子,存心要气死他权村长。
   他的心肺都气炸了,今个儿咋了?这般年纪,还大动干戈?他捡了一块石头,使劲地扔向那两头老牛,可惜扔出去的距离还不及河面的一小半,溅起的水沫都没有挨着两头老黄牛。他有些气妥,呆呆地望着那泛着银光的河面。
   哞——哞——哞——两头老黄牛挑战示威似的。
   老黄牛?天河?牛郎?织女……
   他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的夏夜,在河口,吹拂着凉爽的夏风,萤火虫在河面上漫天地飞舞,天上月亮普洒着银辉,河面泛着银光,一闪一闪的,星星眨巴着眼睛,和着那飞舞的萤火虫,这乡间河边的夏夜是美妙的,在他的心底留下了无限美好的回忆,那时,他天天都幻化着自己是一只闪亮的萤火虫,自由自在地飞翔在那宽敞而美丽的河面上。躺在爷爷的怀里,爸爸捋着他的山羊胡子,嚼着干瘪的嘴巴,给他讲起了牛郎、织女的动人故事。他听得入了神,噘起圆嘟嘟的小嘴巴问,爷爷,王母娘娘是坏人。
   爷爷捋着山羊胡子,眯着眼睛说,权孙儿,谁是好人谁是坏人,世人自有公道,你知道那天河在哪儿?
   他睁着好奇的眼睛,说,爷爷,天河当然在天上呀。
   爷爷嘿嘿地笑着,天上有天河,天上的天河流到地上,地上也就有了天河,俺们眼前的这条小河是天上的天河流到了地上,所以它叫“天河”。
   他幼小的心灵上对天河的神奇充满了爱,从那时起,家乡的天河就印在他的心上。成年后,去河口外办事儿,逢人便炫耀天河口的天河水是如何如何的香甜,然而,那些河口外的人不屑一顾,权村长,你瞎吹牛吧,不都是山里面流出的水,和婆娘的洞洞一样,一个怂样。弄得他的脸上毫无面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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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一篇让人感慨万千唏嘘不已的情感小说。感慨的是小说中几个关键人物,权村长在天河口独揽大权几十年,临到老了快退下来了,却想到要为天河口村留下一份永久性的纪念,最关键的是想趁着在位时多捞一把,以实现自己进城的美梦。这个想法原本是无可厚非的,错就错在他心中的出发点出现了偏差,“捞一把”的观念使他的政绩观出现了偏差。其次是贵娃和梅花,原本有着美好的幸福生活等着他们去享受,却因为一个意外事故,让梅花和他们的儿子小传根藏身在刚蓄水的湖底,使原本幸福的一家人阴阳两隔。唏嘘的是,打造旅游风景区原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,却因为掺杂了某些人的私心杂念,使一件好事变得不再那么纯粹了,权村长也因此成为贵娃心中的“杀人凶手”,从而成为贵娃报复的首选目标。小说巧妙地设置了权村长、胡狗子和贵娃这两条故事线,又通过天河湖这条主线巧妙地联系在一起,把权村长、李乡长、王副县长、高总、黑包头、胡老爹、王桃花、贵娃、兰花、梅花、李婶、传根等人物联系在一起,共同演绎了这个悲喜交加的人间故事。佳作,推荐共赏。【编辑:湖北武戈】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201911270007】

大家来说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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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湖北武戈        2019-11-27 10:29:34
  公正地说,梅花娘俩的死只是一个意外事故,与人工造起的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,也与权村长、李乡长、王副县长的贪腐没有任何关系。但是,围绕这个人工湖所演绎的故事却值得人们思考……欣赏佳作,问候王能伟老师,王老师,我为你骄傲!
与江山作者共同成长!
2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王能伟        2019-11-27 11:11:13
  感谢余老师的辛勤付出。
3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陶桃        2019-11-27 18:01:41
  欣赏王老师佳作,祝王老师创作出更多的佳作分享,致敬!冬安!
4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奇异果        2019-11-27 20:39:12
  恭喜老师获得本次征文010号精品,编辑部已做精品收藏。
5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湖北武戈        2019-11-28 06:58:29
  恭喜佳作斩获精品,祝贺王能伟老师!
与江山作者共同成长!
6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小民西安        2019-11-28 10:53:26
  欣赏佳作,遥祝冬安。
小民西安
7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花保        2019-11-28 11:44:48
  心存杂念如何做得了善事?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!问好王老师。
梦有几许,路有多长;平凡生活,精彩展示!
回复7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王能伟        2019-11-28 19:00:32
  这篇小说的故事是真实存在的,属于微虚构,在我家乡的那片人工湖十月份连续发生两起娘俩儿溺水死亡事件,着实令人心痛。哎!生命太脆弱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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